2003年,新婚姻法出台,取消对在校生结婚的限制;2005年3月29日,教育部出台新的《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和《高等学校学生行为准则》,取消了一些涉及学生婚恋的强制性规定,撤销了原规定中“在校学习期间擅自结婚而未办理退学手续的学生,作退学处理”的条文,至此,在校大学生不能结婚的禁令正式解禁。这一解禁在校园里引起了强烈反响,在社会上也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美丽女生勇当在校新娘
1981年7月,刘新莹出生在安徽省宿州市的一个工人家庭。读高二那年,她因为贫血休学4年,2003年才又重返回校园。苦读一年后,2004年夏天,她考取了南京的一所名牌大学。拿到录取书的那一刻,刘新莹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毕业后找一份好工作,以报答父母,早日把父母为自己治病而花的一大笔钱挣回来。
虽然因为休学了4年,刘新莹的年龄要比同届学生大一些,但清纯秀气的她看起来却要比实际年龄小很多。大一刚开学时,她就被一个男同学注意到了。这个男孩是同校计算机专业的研究生,名叫王兵,家在河南永城,比刘新莹大一岁。王兵打听到了刘新莹所在的班级和宿舍号,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王兵的热情和体贴逐渐打动了刘新莹的心,他们相爱了。2005年五一期间,他们相约跟团去九华山旅游。到达九华山顶峰天台的时候,他们携手走进寺庙许愿,两颗年轻的心贴得更近了。那天晚上,王兵和刘新莹住进了山顶旅店里的一个标准间,两人情不自禁地相拥在一起……
2005年国庆节期间,刘新莹把王兵带回了家,她的父母却对王兵不满意。这令王兵非常尴尬。假期还没过完,他就逃也似的回到了学校。刘新莹的父母苦口婆心地劝女儿和王兵分手,刘新莹却坚决地说:“他是研究生,很有才华,对我也非常好,我是不会离开他的。”
刘新莹家人的反对让王兵心灰意懒。回到学校后,他吃不下、睡不着,大病一场。昏迷中,他还不停地喊着:“莹莹,别走!我不能没有你!”当刘新莹从王兵的室友那里得知这些情况后,既感动又心酸。她终于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和王兵在一起!王兵病愈后,她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租下了一套单身公寓,和王兵同居了。
刘新莹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心意,王兵感动之余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对待心爱的女孩,让她过上幸福的日子,并争取早日得到刘新莹家人的认可。为此,王兵开始在报纸上寻找兼职信息,准备边上学边打工。
然而,还没等王兵挣到钱,两个人的小日子就快支持不住了。这套单身公寓每个月的房租是800元,再加上水费、电费和伙食费,两个人的生活费远远不够用。同居还没到一个月,刘新莹就连去超市买菜的钱都拿不出来了,他们只好从学校的食堂里打饭回家吃。生活的窘迫让曾经对二人世界充满了希望的他们迷茫极了。
11月6日,王兵在报纸上看到了一条新婚姻法的司法解释,大致意思是增设了在校大学生可以结婚的条例。王兵和刘新莹到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成为了合法夫妻。
拿到结婚证的那个周末,王兵把刘新莹带回了家。看到既漂亮又懂事的儿媳妇,王兵的父母非常高兴,拿出2000元钱给刘新莹作为见面礼,王兵代为收下。11月21日下午,王兵拿着这笔钱,到商业中心给刘新莹买了一个手机,又给她买了一只便宜的铂金戒指。回到学校后,两人再次陷入了“经济危机”。为了挣钱,刘新莹同时做了5份家教,而王兵则开始在学校推销手机。
边上课边推销手机,的确非常辛苦,王兵常常累得回到出租屋里倒头就睡。这令刘新莹很不满意,她想,自己也在打工,也非常辛苦,回到家里却还得做家务。而且,结婚的事情她还不敢告诉父母。为了防止父母打电话到寝室得知真相,她不得不经常主动打电话回家。用手机打长途电话相当贵,在花钱的同时,她还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婚姻方舟在捉襟见肘的日子里颠簸
2006年3月,王兵的妹妹要结婚,好面子的王兵从夫妻两人打工的积蓄中拿出3000元给妹妹做嫁妆。看着王兵的妹妹穿着漂亮的婚纱被新郎接走,刘新莹一阵感伤,她想:我悄悄结婚的事到现在都不敢让爸妈知道,我还可能像这样风风光光的出嫁吗?
但一想到王兵平日对自己还不错,刘新莹就把这种羡慕深深地埋在了心里。2006年9月初,王兵的姐姐打电话来,提到她所在的单位要集资建房,可是她还没有借到足够的钱。虽然姐姐没有开口向他借钱,但十分重视亲情的王兵还是决定尽量帮帮姐姐。他偷偷查询了他和刘新莹共同拥有的账户余额,发现里面有刘新莹从家里带来的7800元学费。王兵悄悄取了6000元钱出来,打到姐姐的银行卡上,对姐姐说:“这钱你先用,等你找同事借到钱了再还给我吧!”
谁知,姐姐单位的同事都在凑钱买集资房,谁也没有多余的钱借给王兵的姐姐。快到9月中旬了,学费不能再拖了,王兵只好去导师那里,商量提前支取正在研究的一项课题的经费3800元,他和刘新莹又把整学期的生活费凑在一起,又找同学老乡借了一些,这才勉强把学费交上。
在窘迫的生活里,这件事情无异于雪上加霜,刘新莹感到自己已经支撑不下去了。每天上课时,她都在计算着各项支出:王兵的电脑上网费150元、水电费、煤气、有线电视费……沉重的经济压力令她根本无法安心学习。结婚以后,她和王兵的成绩都飞速下滑。那个学期,两人总共有5门功课亮了红灯,要补考。英语原本是刘新莹的长项,可她竟然连英语都没能考及格。刘新莹心里很清楚原因:以前她每天都会早起半小时背单词和课文,可自从结婚住在一起后,每天早上的任务就变成了慌慌张张地做早饭,吃完就得往学校赶,根本没有时间去学习了……
经济的窘迫和学习的压力,令刘新莹身心俱疲。她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不知道婚姻带给他们的究竟是什么。而王兵同样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在这种情况下,两人开始互相埋怨,不断地争吵。一次吵架后,刘新莹收拾衣服住回了学校宿舍。
刘新莹回到学校以后,王兵也陷入了深深的焦躁和痛苦之中:一边是补考的日子临近,一边是导师的研究课题需要做进展报告,另一边还有手机销售任务。与此同时,王兵还不停地接到房东催交房款的电话……王兵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那天下午下课后,他买了很多酒,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借酒消愁。到了晚上8点多,醉意朦胧的他依稀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两部手机没有推销出去,便迷迷糊糊地出了门,准备前往学生宿舍去推销。
因为喝了太多酒,他竟稀里糊涂地走进了小区附近的一家美容美发店。一个30多岁的女人拉着他的手,将他领到了里面的一间房。就这样,王兵迷迷糊糊地和那个女人发生了关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睡在美容店的床上,而身上带的两部新手机也没有了。可回去后,王兵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觉得所有的压力都释放出去了。那一夜,他难得地睡了一个安稳觉。
打那以后,王兵只要感觉到学业、生活或工作的压力,就自己给自己找借口,去学校附近发廊“找小姐”。几次三番下来,王兵便感觉像是吸毒一样上了瘾。但是,随着嫖娼次数的增多,王兵的经济压力也更大了,挣的钱远远不够支付房租和其他费用。无奈,他只得把房子退了,搬回了学校宿舍。
一对在校学生的婚姻就这样破碎
这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刘新莹和王兵几乎同时发现下身不舒服,到医院一检查,竟都得了“梅毒”!刘新莹惊慌失措,却并没有想到这是因为自己的丈夫找过“小姐”,并因此染上性病传染给了自己。王兵心里也十分惶恐,他一方面担心病情,一方面又担心刘新莹得知了真相。还没等他想清楚怎么办,又被研究生院通知硕士英语没有及格,需要重修并重考……千头万绪的事情令王兵头痛不已。
因为没钱,两人只能强忍着,任病情发展。到了2006年11月底,刘新莹的病情明显加重了,下身甚至还出现了大小不一的红色斑块。她害怕极了,一次次在王兵面前流泪。王兵十分内疚,终于忍不住把自己曾在外面“风流”过几次的事情说了出来。刘新莹听了又急又气,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晕了过去……
气愤之下,刘新莹提出了离婚。王兵一听,“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泪俱下地请求刘新莹原谅自己。他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而且,他一定会努力挣钱,把两个人的病都治好,以后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刘新莹心软了,她想,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只好认命。可是,得了这种病,身体不能过度劳累,一累症状就会加重,她几乎连家教也无法继续做下去了。
这时的刘新莹已经读大三了,身为团支部书记的她听说院里有3个留校名额,作为专科生的她,知道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决定放手一搏。那段时间,她像上了发条一样,拼命地学习。可是,她落下的功课实在是太多了,一时间根本补不起来。2006年12月21日,她从教务处老师那里得知,3名留校任教的名额已经满了,她失望不已。两天后,学校举行了一次校园招聘会,近百家单位来学校招聘。刘新莹把自己的简历投递了30多家,最终只有10家单位给了她面试的机会;由于一同前往面试的同学,不是获得过奖学金,就是有某方面的特长和社会实践经验,而刘新莹却因为一直忙着做家教挣钱,从未进行过与专业对口的实习,甚至连英语四级都没能通过,因此,她最后没有被任何一家单位选中。刘新莹拿着手中薄薄的简历,不禁潸然泪下。
2007年春节,刘新莹心情郁闷地回到家里。父母问她为什么闷闷不乐,她却不敢说实话。那天,她的爸爸为了让女儿开心起来,特地骑着自行车去离家很远的一条街上买回刘新莹从小就喜欢吃的“火腿鸭”。可就在爸爸一手提着“火腿鸭”,一手扶着自行车把往家骑的时候,自行车被一辆迎面驶来的大卡车剐倒了,紧接而来的小轿车因为来不及刹车,轧上了他的右腿。因为失血过多,他当即就昏迷了过去。
当刘新莹的妈妈得知丈夫出了车祸,急火攻心,出现了脑供血不足的症状,很快也住进了医院。与此同时,刘新莹的病情也在加重,但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每天都红着眼睛守在父母的病床前。父母住院,每天都在大把大把地花钱,家里微薄的积蓄很快就用完了。2007年2月27日,刘新莹将存折上的最后400元钱取出来给父母交了医药费。她感到已经山穷水尽了,无奈之下,她给正在永城过寒假的丈夫王兵打电话,请他帮忙。王兵听完刘新莹的哭诉后,犹豫了一会儿,说:“你也知道,为了我们婚后的生活幸福,我一直在拼命挣钱。可是,现在钱太难挣了……而且,我的成绩也一再下滑……”
刘新莹不等王兵说完,就失望地挂断了电话。她感到自己的心都凉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王兵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这还算夫妻吗?
令刘新莹略感安慰的是,父亲很快拿到了保险公司和肇事司机的赔偿,手术后身体康复得很快,而母亲的病情也开始缓解。寒假过后,刘新莹终于可以放心地回到学校了。
这次回到学校,伤透了心的刘新莹再也不想理王兵了。她像刚入校时一样,奔波在寝室、图书馆和食堂之间,过起了真正的单身生活。王兵几次去找刘新莹求和都被拒绝,这让他的心态越来越浮躁。3月8日傍晚,刘新莹外出买东西时,竟又看见王兵走进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发廊……
刘新莹绝望了。她想到自己为这一段婚姻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而丈夫竟然还在背叛自己,不禁愤怒至极。她冲进那家美容店,一边大叫着王兵的名字,一边就要扑过去打他。王兵当时正在跟里面的“小姐”谈价,见自己的妻子冲进来,大惊失色,情急之下动手使劲推了刘新莹一下。刘新莹被推倒在一个桌子角上,腰部顿时青肿起来。这时,她又听到王兵恼怒的声音,让她出去,这令她更加愤怒。她拿起桌上的罐装啤酒就要砸王兵,王兵跑过来夺她手中的啤酒罐,一使劲,竟将刘新莹右手的小拇指弄骨折了。
在一阵剧痛中,刘新莹彻底清醒了过来。她不再与王兵纠缠,而是忍痛独自走出那家美容店,去附近的医院骨科将错位的手指复原。手指很快接好了,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心里的伤口将再也无法复原……
2007年3月15日,悲痛中的刘新莹向南京市区法院提交了离婚起诉书。她已决意摆脱这份充满了屈辱、艰难和种种压力的婚姻,然后集中精力完成学业,找一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