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V在移动,女儿披着洁白的婚纱,漾着幸福的笑意,踏着婚礼进行曲的节拍款款走进礼堂。我心中一下却冒出这样句话:你认为作父亲的此时会高兴吗,你可知道我此刻的心情?
这话,是前苏联小说《叶尔绍夫兄弟》中,一位州委书记在女儿出嫁时说的。
谁知到了今天,我还牢牢地记住它,也只有此时,我才真正读懂了,掂量出了这话的内涵与份量。
一些铭刻于心的记忆在迭现:孩子面世时,取名,让我搜肠刮肚翻遍字典。名字,寄寓着初为人父的我一点点企盼、祝愿与等待;孩子蹒跚学步了,让她骑在脖子上揪着我的头发学着马叫在房前屋后阵阵小跑便成了我的“专利”;当女儿挎着书包上学后,每学期总在墙上用铅笔标出她又长高了多少,学英语时,为纠正她将元音错读大伤脑筋。上高中了,再无力对她的数学、物理、化学等难题讲解,只好同妻将电视机的音量开得最小,守护着她屋内的灯亮到深夜,再端去一盘准备好的点心,附上一句“早点休息”才轻轻退出。
在那个年代,还没有“超生”这个词,为了女儿,为了作父母的责任,我们没再要第二胎。我对妻说:“昔日豪华信陵君,今人耕种信陵坟”,耕坟的人说不定就是信陵君的后裔,我们寻常百姓家,用不着还要个男孩来传宗接代光宗耀祖,只求一家平平安安,女儿有个健康成长的环境。
女儿懂事,读大专时,本有一次“专升本”的机会,我同妻商量咬咬牙让她继续读下去,女儿为减轻家庭经济上的压力,执拗地要先就业。工作后,她用两年多的业余时间履行了本科自学的诺言。
婚礼在进行,主持人用标准的普通话说让我说几句。
说什么呢?我们这一代人,我们这个家曾伴随着社会的进步和发展,同样经历了一段坎坷和曲折。极为困苦的岁月里,是长辈、亲戚、同事和朋友给了我们无私的帮助和支持。今天女儿成家了,我只有一个发自肺腑的声音,向他们再道一声:谢谢!
我知道,曾视为三点支撑的家,今后大多时间就只剩下我和她妈妈。我了解女儿,也深信他们会常回家看看。毕竟从今天起,她已拥有一个属於她的新家,像当年的我,要用双肩去担起家庭的责任和义务,去经历人生的风雨,调理生活的酸甜苦辣,我们不会再苛救她。
人生不易。望着这对新人,除了祝福,我只有送他们十六个字:珍爱生活,坦荡作人。努力工作,比翼齐飞。
说完这些,我长长地吁了口气,以后的朝晖夕照里,我要更好地待我的妻,三点支撑的家,她这一点着力最重。